奉天殿外,上演了神奇的一幕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拎着一柄金瓜锤,追着一名老太监满大街跑。
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大汉将军,想上前去阻拦却又不敢,焦急地说道:「商公,您就把锤子还给卑下吧,出了事卑下是要担责任的!」
张敏本来就是小跑过来,现在又要逃命,累的上气不接下气,边跑边说道:「商公快住手啊,咱家不是那个意思!」
「不是那个意思,那是哪个意思?」
别看商辂今年六十多了,这些年赋闲在家,精气神好的很。
张敏眼看跑不掉,赶忙躲到纪茹身后,说道:「纪姑娘,你快去劝一劝商公,咱家真的……跑不动了!」
纪茹只得劝道:「商老,且让张公公把话说完。」
「还说什么?这些阉货不就是万贵妃的走狗吗?老夫今日就让你血溅当场!」
「是张公公安排我去投靠您的!」
商辂这才停下来,脸色有些不可置信。
「这些年来,都是张公公暗中照看,我们母子才得以逃过万贵妃的毒手。」
商辂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张敏,问道:「是这样吗?」
张敏喘着粗气说道:「回……回商公的话,咱家虽是阉人,却也是明事理的!」
咣当!
商辂将锤子扔下,说道:「早说啊,老夫还以为你是那万妃的走狗呢!」
跟在后面的大汉将军如释重负,赶忙捡起锤子,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
张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,说道:「纪姑娘,老奴此番前来,是有要事相告!」
纪茹赶忙问道: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」
「陛下醒了,病也好了!」
「如此便好,多亏了太医院的御医们妙手回春。」
「不是!」张敏摇头道,「是你那兄弟徐公子,这一次多亏了他!」
「谁?」
纪茹满脸问号,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兄弟?
「就你妹妹纪芸指腹为婚的男人,徐承影徐公子啊,他已经把皇子安全送回京师了!」
「什么?」
纪茹满心欢喜,却又疑问重重,徐承影是谁?
妹妹纪芸……竟然还有个指腹为婚的男人?
这么大的事,为何自己这个姐姐毫不知情?
看到纪茹一脸懵逼的样子,张敏也心生疑惑,问道:「此人和纪姑娘的妹子一起回的京师,还带着皇子殿下,难道纪姑娘不认得他?」
纪茹脑子里有些乱,虽然她感觉这个人很有问题,但是一听到儿子回来了,所有的疑惑暂时都扔在脑后。
「你继续说下去!」
「徐公子此人聪慧机敏,老奴由衷的佩服!」
紧接着,张敏把徐承影在陛下面前那套说辞叙述了一遍,末了还补充道:「如此一来,不仅扶正了皇子的地位,还巧妙地避免了和万贵妃发生正面冲突,可谓是一举两得,两全其美!」
纪茹暗暗点头,说道:「陛下说什么了?」
「陛下已经派了人去召皇子进宫,老奴估计,至多一个时辰人就到了。」
纪茹更加激动,但是又有些担心,问道:「万贵妃那边……」
张敏欣慰地笑道:「徐公子此计甚妙,万贵妃虽心有不甘,却什么也没说!」
什么都没说,意思就是默认了。
真没想到,如此权势滔天的女人,竟然也有妥协的时候。
商辂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,此时不禁皱起眉头,说道:「如此
说来,这个徐承影不是在欺君吗?」
「商公此言差矣!」
张敏在地上歇够了,爬起来说道:「如果此时把事情挑明了,万贵妃岂会善罢甘休?届时难免要争个你死我活,我们这些老骨头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无所谓,可皇子殿下怎么办?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储,先帮皇子殿下站稳脚跟,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。」
商辂虽然脾气暴,却是绝顶聪明之人,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?他只是看不惯万贵妃独断后宫,心中不忿罢了。
实际上,他已经暗暗佩服起这个年轻人来,瞧人家这事办的,一个字:妥!
「如此来看……倒也是个权宜之计。」
张敏赶忙说道:「商公务必要记住咱家方才这些话,一会儿到了御前,陛下肯定要问起的,千万不可出了岔子!」.ν.
商辂抬眼问道:「陛下……要召见?」
「对啊,咱家就是来传话的,陛下召见纪姑娘和商公,还请两位移步乾清宫。」
纪茹满心欢喜,道:「那太好了,商公,我们这便过去吧!」
商辂摇了摇头,又说道:「老夫始终觉得此事不妥!」
张敏问道:「哪里不妥?」
「万妃那边绝对不敢在陛下面前承认自己迫害皇子的事,她的人暂时不需要担心,老夫这边也可以跟你们保持一致,但是,这件事牵扯到的人还有很多,腾骧卫邓康,那个杜撰的老道士,特别是皇子自己,他还是个孩子,说话间难免会出现漏洞。」
「商公放心,邓指挥肯定没问题,老道士也已经在安排了,至于皇子自己,只能先叮嘱一二,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。」
商辂对纪茹说道:「等皇子进宫,你这个做母亲的多护着他,少让他说话,尽量不要让人产生怀疑。」
「谨遵商公吩咐!」……
腾骧卫营地已经是人满为患。
锦衣卫和东厂各来了上百号人,把营地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。
万通等了一宿,没想到萧敬也是铁了心和自己作对,寸步不让。
眼看天光大亮,若是再等下去,恐夜长梦多!
「动手!」
「大人,东厂的人在门口堵着,弟兄们……」
「怕什么?」万通眼中透出一丝杀意,冷冷道,「吩咐下去,锦衣卫办案,但有阻拦者,格杀勿论!」
「是!」
听到外面喧哗起来,纪芸顿生警惕,刚要出去一探究竟,一名东厂番子跌跌撞撞跑进来,惊慌失措道:「不好了,锦衣卫动手了!」
纪芸赶忙问道:「外面情况如何?」
「萧公公带人堵在外面,他们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!」
朱骥站起身来,说道:「给我一把刀!」
那名番子解下腰间的绣春刀递过去,说道:「萧公公说了,两位先护着皇子殿下趁乱逃出去,到了外面再做打算!」
话音未落,只听咣当一声,门板直接从外面倒塌。
锦衣卫指挥使万通亲自带着几名亲卫站在门口,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