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姐弟再回雅间时，宁濯明显发现宋青云的精气神儿弱了下去。
整个人像只斗败公鸡，灰头土脸的。
甚至还有些生无可恋的倾向。
反观宋青苒……
只要她不发出心声，那便仍旧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美模样。
宁濯问：「你们二人的谈话……结束了？」
「没有。」
「结束了。」
二人异口同声，前者是宋青苒，后者是宋青云。
宋青云一听宋青苒说没有，下意识就看了过去，但在对上她滋滋冒火的双眼后，又垂丧下脑袋，弱弱道：「没有。」
宁濯浅啜了一口茶，「那你们继续。」
「宋青云，你给我出来！」
这次换宋青苒黑沉着脸。
宋青云站起身，同手同脚地跟了出去。
宋青苒把他拽到先前的位置，盯着他，「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何时回家吗？那我告诉你，没可能了！」
宋青云听得脸色一变，「你说什么？」
宋青苒摊手，「我给三爷当了外室，所以回不去了。」
宋青云死死攥着拳头，一副要吃人的模样，「宋、青、苒！你再说一遍！」
「说十遍都一样！」宋青苒理直气壮，「不然你以为，三爷为何肯斥巨资去棠梨村建那么大一个书院？」
「为了个跟你不相干的狗屁书院，所以你就把自己给卖了？」
难怪他之前总也想不明白宋青苒到底哪来的钱。
原来，原来她竟然……
「什么卖了这么难听？你会不会说话？」
宋青苒总不能如实告诉他，原因多了去了，因为系统的束缚，因为想让宋弘重回考场，因为想让村里人闭嘴。
原主干下的那些蠢事，她总得有个理由搪塞过去呀！
否则真让人知道她为了个啥也不是的徐秀才脑袋一热跳了河，被捞上来后还稀里糊涂签下卖身契险些让人给卖到窑子里，那她下半辈子还活不活了？
外室总比窑姐儿的名声好听吧？
哼了哼，宋青苒说道：「虽然是外室，可三爷之前一直在孝期，我们之间可清白着呢！」
宋青云冷笑，「你给人当外室，就算什么都没发生，还能有清白名声？」
宋青苒不乐意了，「那我问你，你到底还想不想我有清白名声？」
宋青云一直压抑着情绪，牙齿都快咬碎了，「宋青苒，你太让我失望……」
宋青苒没给他机会说完，抢先一步道：「三爷将来是要娶王妃的，反正外面基本没人知道我是他的外室，更何况他也没碰过我。」
「只要你有本事让我身份涨上去，我就去找他说情，让他两年后放我走。」
宋青云明显不信，「那你能保证他两年都不碰你？」
「这是我的问题吗？」
宋青苒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，「难道你不应该反思一下，自己为何不能在两年内让你姐成为一个有身份，不会轻易被人欺负，不会被人抓去当外室养的千金小姐？」
宋青云：「……」
……
第二轮，仍旧以宋青云哑口无言而告终。
再回到雅间时，宁濯发现宋青云更蔫儿了。
他又问：「这次，谈完了？」
宋青云没敢接话，偷偷瞄了眼宋青苒。
宋青苒面上含羞带怯，「都怨妾身，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三爷用膳，爷尽管罚便是。」
对面宋青云：「？？？」
他原本
是兴致勃勃来投奔宁三爷的。
但现在得知了宋青苒是宁三爷的外室。
不管有没有碰过，他就是膈应。
可偏偏，要他自己出息了，宋青苒才能有机会被放走。
这口气堵在胸腔里，上不来也咽不下去。
宁濯见他低垂着头没动筷，问了句，「早饭不合口味？」
上次去棠梨村，他明明看到宋青云喜欢吃些清淡口味的。
宋青苒夹了一只虾饺送到宋青云面前的小碗里，唇角笑意嫣然，实则暗含威胁。
「三爷的心意，青云你可不能辜负了。」
宋青云一噎，不得不深吸口气平复心情，然后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，「多谢三爷盛情款待。」
宁濯并不清楚这对姐弟两次出去都说了些什么。
但很明显，宋青云两次都落了下风，没讨着好。
他现在更关心的，是数日后宋弘入京的事。
「你之前说，你父亲过不了几日会入京来赴宴，他们可曾事先预定了酒楼？」
宋青苒听完，一声「卧槽」险些脱口而出。
按照正常时间线，她爹不是应该明年春闱才入京的吗？
怎么说来就要来了？
宋青云这儿，她还能凭着自己长姐的优势无理取闹一番让他闭嘴。
可她爹，那是妥妥的女儿控啊！
平日里耍耍脾气撒撒娇还行，要这个时候让她爹知道自家闺女给人当了外室，无心考试都是轻的，没准真要闹得宣武王府翻了天。
关于如何应付宋弘，宋青苒目前还没有计划好。
她一直想着等明年春闱过后，科考成绩尘埃落定，她再挑个适当的时机跟她爹和盘托出。
但没想到，计划竟然赶不上变化快。
宋青云哪知道宋青苒在想什么，他摇摇头，「我不清楚，更何况我爹能不能考上都还不一定呢，没准落了榜，他就没心思来了。」
宁濯道：「无妨，不管高中与否，宁某都想单独见见令尊。」
宋青苒心里一慌，【我去，大哥你想害死我啊！】
宁濯偏头，含笑看了宋青苒一眼。
宋青苒低下头，咬着牙。
【完了完了，总有刁民想害朕，宁大冤种，老娘跟你不共戴天！】